我媽聽後,沉默了很久,再開口就是滿臉的失望:」你們不要勸我,我決定離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再回去。「
但是我爸那邊怎麼辦?
姐兩個孩子,小的才三歲,剛上幼兒園,已是分身乏術;我婆婆性格強勢,本來就婆媳矛盾不斷,我要是把爸爸接過去照顧,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前半輩子,我一心照顧你們兩姐妹和爺爺,好不容易任務完了,後半輩子,你們還要讓我來照顧你爸,憑什麼我就不能為自己活一次?「
我媽吼完這句話,飯都沒吃,抓起掃把就出去掃街了。
08
我爸得知媽媽的態度後,勃然大怒:」就她勞苦辛酸一輩子,那個年代的婦女哪個不都是這樣,再說了,我在外面工作就不辛苦?半輩子沒賺過錢的人還有臉說自己苦。「
後來,我爸打聽到我媽負責清掃的街道,拉上我,直接殺了過去。
剛過完年不久,隆冬十二月,室外呵氣成霜。
我媽和幾個工人一起,穿著笨重的工作服坐在街邊休息。
一個同樣五六十多歲的男工友熱情地遞給我媽一個卡通圖案的熱水杯,我媽很自然地接過來喝了幾口。
但是那個水杯男人卻沒再遞給旁邊的其他人。
我媽甚至還笑著和他搭話。從前在家,大多時候她總是面無表情,我們姐妹倆犯了一點小錯,她總是神色嚴肅念叨大半天,對我爸更是沒有好臉色。
看到如此的親密的場景,我爸當場就爆發了。
他二話沒說,臉黑了成煤炭,上去就抓住那個男人的衣領一拳揮了過去。
我爸人高馬大,那個瘦弱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對手,毫無還手之力,我攔都攔不住。
我媽都瘋了,操起掃把就往我爸身上招呼。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媽這麼剽悍英勇的樣子,這麼多年她沉默寡言,把苦悶都深埋在心裡,這一刻仿佛幾十年前那個膽大的姑娘又再次回來了。
」你發什麼瘋,放手!」
我爸可能也沒想到我媽會打他:「敢情你非鬧著離婚,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李雪梅,你可真是不要臉!」
那天真是一片混亂,最後還是有路人報了警,我爸才沒把事情鬧大。
但是那個給我媽遞水喝的男人被打掉了兩顆牙,腦袋磕在台階上,縫了好幾針。
09
最後發現不過就是一個誤會。
那個杯子是我媽的,前幾天下班時她忘了帶走,認識的男人就幫她撿了,也是出於好心,還給我媽的時候他順便灌滿了熱水。
好心卻遭到了一場無妄之災。
男人的老婆在醫院大鬧,打死不接受我爸的道歉,必須賠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最後以賠償額五萬塊告終。
我爸也知道自己錯了,拚命哀求我媽,求她回去,我媽都不為所動。
「你這輩子除了年輕時那幾次心猿意馬,其他確實沒犯什麼大錯,但是你自私自利,永遠只顧忌自己的感受,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那是因為你自己心裡不痛快,但是你想沒想過,我在這裡以後怎麼做人?
還有,你自以為能賺錢,在家就是大爺,我就該累死累活照顧家裡的里里外外,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你有沒有幫忙做過一次飯?家裡的髒衣服堆成堆了你有沒有幫忙洗一洗?照顧你爸難道是我一個人的義務?這麼多年你有幾次給他端屎端尿過?現在你得病了,用的到我了,你才來拚命挽回?我告訴你,我寧願一個人老死在養老院,我也不會回去照顧你。」
我爸根本沒想到我媽心中積攢了這麼多怨氣。
他以為我媽鬧脾氣是因為他的那幾次精神出軌,我媽耿耿於懷,但其實原來是生活中那些瑣碎的小事才是壓倒我媽的最後稻草。
10
我爸這輩子,自以為是家中經濟來源,把自己完全置身於家庭瑣事之外,從來不管柴米油鹽、吃喝拉撒。
他帶著滿滿的優越感來操縱婚姻,以經濟優勢對我媽進行無形的打壓,認為我媽不工作不賺錢,就該承擔更多的家庭勞動,理所當然要照顧老人孩子還有丈夫。
直到失去我媽,他依然還在這套思維里。
他想挽回的也不是夫妻感情,更不是我媽這個人,而是一個在他病後能無怨無悔照顧他的保姆罷了。
我沒有再勸我媽回去,和姐姐商量後,如果我爸願意,給他請了一個保姆。
無論如何,我媽今後的日子是屬於她自己的,應該按照她自己的心意來活。
